为追溯教院学脉，我们特邀教育研究院余秀兰教授作文，庆祝南京大学教育学科复建四十周年。
四十不惑：南大教院的传承与创新
余秀兰
2022年，南京大学教育学科复建40周年。40年中，从设在教务处下的小小研究室发展成今天的教育研究院及陶行知教师教育学院，南大教院的教育精神也得以传承。我1994年从华东师范大学硕士毕业加盟南大教育研究院（当时为高教所），见证了南大教育学科近30年的发展。
图 | 原高教所小楼
学科发展简史
南京大学底蕴深厚，南大的教育学科历史可追溯至1918年创立的南京高等师范学校教育专修科。1982年在教务处下成立高等教育研究室，教育学科得以复建。1986年高教室升格为系所级建制，1987年更名为高等教育研究所。2002年成立教育科学与管理系，同时，高教所作为校级研究所，仍然一直保留。2009年，教育科学与管理系改建为教育研究院。2019年成立陶行知教师教育学院，与教育研究院合署办公，因为增加英语教学、物理教学专业硕士领域，与外语学院、物理学院共享相关师资。
图 | 南京大学教院历史沿革
学位点发展情况。（1）硕士。1993年获得高等教育学硕士学位点，1994年与社会学系联合培养第1名硕士生。1995年单独招收第1名硕士生，并于同年招收第一届以同等学力申请硕士学位的学位班学员。之后，经学校批准又增设教育经济与管理、课程与教学论、教育技术学硕士点。此外，2014年设立教育硕士专业学位点（教育管理领域）；2019年陶行知教师教育学院成立后，增设学科教学（英语）、学科教学（物理）领域的专业硕士点。（2）学士。2002年成立教育科学与管理系后，开始招收教育技术学（数字媒体与知识工程）专业的本科生，授予理学学士或教育学学士学位。2003年首批学生接收的是校内其他专业转来的学生，2004年正式招生至2008年。（3）博士。2006年获得高等教育学博士点，2009年获得教育专业学位博士点。
图 | 高教所部分师生与境外学者（中排有老所长秦浩、龚放，现院长王运来）（1996）
图 | 1997级硕士学位进修班学员及硕士生（1998）
图 | 2008届毕业生（前排有龚、冒、桑三“牛”）（2008）
图 | 2018届毕业生（2018）
图 | 2022届毕业生
（含校领导及教院现任大部分老师）
“三牛”精神
教院的蓬勃发展，离不开各位老师的付出，这其中龚放、冒荣、桑新民三位教授功不可没。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政协2021新年茶话会上提出“三牛”精神，强调要争当为民服务的孺子牛、创新发展的拓荒牛、艰苦奋斗的老黄牛。教院三位先生正巧皆于1949年出生，属“牛”，“三牛”精神在三位先生身上得到很好体现，并为南大教院树立了良好的学风。
龚放教授，1978级南京大学中文系本科生，82年毕业留校工作并准备报考程千帆先生的研究生，但是因为南大高教室成立需要人，南大的办学需要高等教育的研究者，龚老师在曲钦岳校长真诚劝说下，顺应南大需求，弃文从“教”，“锁定了当代高等教育特别是大学发展与变革研究这个方向，立志成为一个称职的‘幕僚’和‘谋士’。”龚老师学识渊博，成果丰厚，仅在《高等教育研究》上就发文35篇。龚老师留给人最深刻的印象，首先是对学问的热忱，每次听完龚老师的报告或是课程，听者都会受到极大鼓舞，产生为高等教育研究奉献一生的冲动。其次是诚朴真实，说真话，从不遮遮掩掩，有问题当面表达；勤勤恳恳做实事，不计较个人得失。第三，创业开拓精神，与冒荣老师一起，带领高教室一路走来，在制度建设、学科发展、人才培养等方面劳心劳力，并积极主动为南大发展建言献策。
冒荣教授，1977级南京大学数学系本科生，毕业留校工作，先后任校长办公室秘书、副主任，高等教育研究所副所长，公共管理学院党委书记。冒老师在知识渊博、诚朴务实、淡泊名利、开拓创新、为学院与学校服务等方面，与龚老师如出一辙。但与龚老师的热情洋溢和发散性思维不同，学数学的冒老师思维更偏向理性。冒老师思想睿智，思维有很强的逻辑性和批判性。印象比较深的一件事是，我做博士论文开始时非常喜欢与人讨论，在所里的一次会议上讲述我的想法后，冒老师提出了非常致命的问题，我一下子懵了。但冒老师的质疑引导我进行了更深入的思考，避免了走弯路，我一直心存感激。此外，数学出身的冒老师，字还写得非常漂亮，文学功底深厚，论文题目如《无觅桃花源 何处好耕田——高校教师精神压力问题初探》《远去的彼岸星空——德国近代大学的学术自由理念》《高等教育的大众化和“麦当劳化”》以及博士论文《科学的播火者——中国科学社评述》，又美又贴切。
桑新民教授，1977年考入北京师范大学哲学系，毕业后留校工作，2004年调入南大，主持创建南京大学教育技术学（数字媒体与知识工程）本科专业。桑老师学术经历丰富，先后在北师大、华南师大、南京大学工作，从哲学转到教育技术学，在教育哲学及教育技术学领域都很有建树，曾获国家级高校教学优秀成果一等奖、全国高校首届国家级精品课程，被评为首届国家级教学名师。桑老师给人最强烈的感受是其学术热情及开拓创新精神，感觉他永远奔走在学习新知识、开拓新领域的路上，是妥妥的“拓荒牛”。从形而上的哲学转向教育技术学，如此巨大的跨越，反映了桑老师不畏困难、愿意接受新事物、敢于接受挑战的勇气和创新精神。听桑老师的学术报告，热情饱满，信息量巨大，新事物、新概念层出不穷，给人以强大的冲击感。
三“牛”共同特点是，诚朴真实、勤恳实干、开拓创新，而且精力充沛，不知疲倦。荣休后的三“牛”都未停歇，仍活跃在教育学术界。
教院学术共同体文化：诚、容、拓
在三位先生的带领下，40年来，学院不仅蓬勃发展，也形成了较为明显的学术共同体文化。龚老师说：“我和冒荣教授等从加入这个学术共同体以来，一直努力在说真话、说在理的话、说经得起检验的话。说真话，办实事，独立地思考，勇敢地表达，不追求个人的名利，不计较一时的得失，是我们创建这个学术共同体以来努力遵循的座右铭。”就我的体验看，我将龚老师的话理解为“诚、容、拓”三个字。
诚。首先，表现在坦诚真实。教院人际关系简单、平等，大家坦诚相待，有什么问题当面沟通。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非常舒适自在，不用担心说错话，不用担心背后算账。这种环境也纵容了我的“无所顾忌”，记得龚老师有次跟我说，“小余，你现在厉害，都批评我和冒老师了”。我惊愕，并想不起来哪次批评过龚冒。但龚老师显然是鼓励这种行为的，在他退休后多次跟我说过，让我坚持自己风格，坚持原则，院里如果有什么不合理之事，要敢于指出，敢于讲真话。其次，表现在诚意诚恳，真诚待人。大家在一起，真情实意，有家人之亲和感。这种感觉在我第一次接触高教所老师时就已经产生。我第一次来南大是1994年的硕士毕业时，我向南大投递求职简历后，老师们让我在从上海回家的路途中来南大面试，面试了什么内容，我已经记不清楚，但我清楚记得由于当天不能赶回家，第一次见面的冒老师主动为我提供住宿，那种温暖瞬间治愈了我当时毕业求职的疲惫与焦虑，也让我对南大高教所产生强烈的好感。其三，表现为诚朴踏实，即龚老师所说的“做实事”。踏实做事，低调为人，不追求排场与声威，不追求个人名利得失，是南大的基调，也一直是教院老师的风格。
容。首先，容纳百川，欢迎各类人才。南大教院老师学术背景非常多元化，从本科的学科背景来说，龚老师学的是中文，冒老师学的数学，桑老师学的哲学，前院长张红霞本科是地理，现院长王运来本科是地质；从毕业学校来看，老师们来源于南京大学、北京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厦门大学、香港中文大学、香港大学及美国、欧洲的大学等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多元化学科背景的老师们，最终聚集一起研究教育，极大促进了思维的碰撞与创新。其次，学术自由，没有门户之见。教院老师们的学术相当自由独立，最年轻的老师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而不必顾虑遵循前辈的套路。理论思辨、历史研究、比较研究、定量研究、质性研究等各类研究范式与方法，都得到尊重，大家各取所长，和而不同。研究生们在师从自己导师之外，也可自由参加其他老师的课题、组会。其三，关系融洽，无明争暗斗之忧。这点特别归功于龚冒二位老师树立的良好风气。龚冒二位年龄相同、经历相似、学识相当，也常常共同出现于全国高教学术界的活动并享有很高声誉。人们经常把龚冒“混叫”，并赞许说“龚放冒荣，焦不离孟”。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这样旗鼓相当的两人在同一单位，在职称评审、职位晋升、评奖评优等各方面都存在很多潜在的冲突风险，但从我近30年的教院经历来看，二位从未在这些方面产生过矛盾与冲突，他们很默契地彼此谦让，可谓“谦谦君子德，灼灼有辉光”。
拓。首先体现于促进南大教育学科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创业精神。正如龚老师所言，“我们平地起家，筚路蓝缕，参与创建了高教研究室、高教研究所，继而组成了教育科学与管理系，继而组成教育研究院，拥有两个博士学位点和四个硕士专业，在一些研究领域形成了南大的特色和南大的影响。”其次，不断寻求新的增长点，抓住机遇，促进学科新发展。在1993年获得硕士点后，2004年引进桑新民教授团队尝试办教育技术学（数字媒体与知识工程）本科专业；2009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决定在我国试办教育博士专业学位，南大教院师资力量并不占优势，但勇于争取，很幸运地成为首批15所获得教育博士授权点的大学之一，这也是南京大学最早的专业学位博士点；2019年，为响应国家加强基础教育师资队伍的号召，在学校领导的大力支持下，王运来院长携全体教育研究院老师并整合南京大学相关院系资源，成立陶行知教师教育学院，尝试在高水平综合性大学举办教师教育。孙春兰副总理公开表扬“南京大学等高校开始办硕士层次师范教育”。教育部副部长郑富芝称南京大学与南京市共建“南京教育高质量发展创新示范区”是“务实之举、跨越之举、引领之举”。第三，不畏困难，披荆斩棘。南京大学是一所以文理见长的全国高水平综合性大学，教育学科虽有悠久历史，但主要学科力量已于1952年全国院系调整时变成了南京师范学院。复建40年中虽努力发展，但想在与众多文理优势学科的竞争中生存，困难重重。教院老师们砥砺前行，笃行致远，达成了一个又一个目标。
四十不惑。在过去的40年中，南大教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更形成了良好的学术共同体文化。将来的发展道路上虽然可能存在更多的障碍，但是相信基于优秀的历史传统与学术共同体文化，大家定能在传承中继续努力与创新。薪火相传，以梦为马，未来可期。
作者简介
图 | 余秀兰教授
余秀兰，法学博士，南京大学教育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长。1994年硕士毕业来南大工作至今。
（文/余秀兰 图/教育研究院·陶行知教师教育学院）
